3A大厂CDPR二十年文档管理翻车事件曝光

3A大厂CDPR居然栽在写文档这件小事上

俗话说，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，游戏圈同样如此。很多人提到3A大厂，可能第一印象就是“高端大气上档次”，但有些大厂是草台，只有少数公司才是班子，比如知名3A厂商CDPR（波兰蠢驴）就曾在写文档这件小事上连栽二十年，还是自家资深员工受访时亲口爆料的。

作为《巫师》系列、《赛博朋克2077》的开发商，CDPR的游戏甚至曾被当作波兰国宝赠送给外国元首，谁也想不到这么令人景仰的公司，会反复栽在写文档这种听上去无聊到爆的小事上。这件事是CDPR技术文档团队负责人Jarosław Ruciński，在今年的Digital Dragons开发者大会上当着同行的面主动曝光的。

初代《巫师》时期：靠口耳相传的知识管理

CDPR最早做第一代《巫师》，是在别人废弃的《博德之门：黑暗联盟》PC移植代码上，靠15个人撑起来的。高级技术写作师Adrian Fulneczek回忆那段岁月，说那时候大家“非常渴望成功，非常有雄心，但成功绝对不是板上钉钉的，坦白说，没人会想到20年后的事情。”

当时团队人少，技术细节全靠喝咖啡的时候老带新，知识管理体系就是“口耳相传”，谁知道某个技术细节就手把手教下一个人，基本不需要正经的数据库。这种方式听起来有人情味，隐患却非常明显：知识全存在人脑里，一旦人走了，知识也就跟着消失了。

后来CDPR越做越大，员工突破千人，当年存着核心技术细节的老员工陆续跳槽、退休，那些“喝咖啡就能聊明白”的内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。Fulneczek坦诚总结：“我们手上什么都没有，找老服务器数据要投入大量时间金钱，我们不得不逆向工程自己的遗产。”

《巫师3》阶段：花钱建的维基为了省钱直接删除

到了《巫师3：狂猎》的开发期，CDPR已经不再是15人的小作坊，公司特意搭建了一套内部维基，逐日记录研发过程，包括叙事原则、工具指南、设计决策的来龙去脉，知识管理终于看起来像模像样了。

结果《巫师3》开发完后，负责人看到维基服务器每个月的账单，觉得这东西不产生任何收益纯烧钱，一拍板就直接关了服务器，既没做数据迁移也没做存档计划，所有文档直接全没了。Ruciński事后复盘说：“我们只犯了一个大错，那就是以为《巫师3》开发结束，也就意味着文档工作的终点。”

当时大家觉得知识还在脑子里没影响，直到几年后要开发《巫师3》的官方模组工具REDkit，Fulneczek被派去写用户指南时才傻了眼：引擎文档内容为零，只有老旧难用的引擎能用，他只能反复试错，盼着原始文档能“神奇冒出来”。

最后解围的是《巫师》重制版开发商Fool's Theory的设计师，对方翻出一张旧版《巫师3》维基的截图，Fulneczek顺着截图找IT部门查老服务器、追失效链接，才好不容易把遗弃的维基找回来，平白浪费了大量不必要的时间。

《赛博朋克2077》时期：文档分散成“两套账”更混乱

有了《巫师3》的前车之鉴，《赛博朋克2077》立项时CDPR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，不仅用上了专业文档工具Confluence，还跑通了“活文档”工作流，全员都觉得“这次稳了”。

《赛博朋克2077》是CDPR做过的体量最大的项目，开发周期拉了八九年，文档累积到了8000多页。项目周期太长迭代太多，维护文档的优先级被一压再压，毕竟赶发布日期才是第一要务。

到了《幻影自由》DLC开发阶段，文档量大到CDPR把新文件存到了外部服务器，同时Confluence主站还要迁到云端实例，最后变成了基础游戏文档在本地、补丁记录在云端、Mac版文档在另一个服务器的混乱局面，没人能说清最新版本的文档到底在哪。

Fulneczek的总结只有四个字：一团乱麻。他还透露数据显示，碎片化的文档和开发者的职业倦怠有明显相关性，每次查技术细节要翻三个不同系统，小事重复多了人真的会崩溃。